雪山徒步,到达大本营后急速下撤

六点起床,雪已经停了。世界仿佛涅槃重生,洁净透亮,天边闪出一抹橘黄,恰似镶了金边的衣裳。此际的安纳普尔纳高贵冷艳,让人无端地心生敬畏。

三、到达安纳普尔纳雪山大本营

出门查看,见路上已经有凌乱的新脚印。我便不再等待,赶紧出门。从鱼尾峰登山大本营出发,拐弯向西,至少要走两小时才能抵达安纳普尔纳营地。海拔逐次升高,积雪深过膝部,只好小心顺着前面的脚印,以免掉到被雪覆盖的坑里。

天气仍然没有完全放晴,迷雾平流,乱云飞度,近在咫尺的鱼尾峰只偶尔闪现,露出峥嵘的面目,甚至不给我拍照的机会。就算如此,我已经觉得非常值得,世间有大美,所谓日出日落,倒在其次了。不时碰到下山的游客,他们昨晚留宿在安纳普尔纳登山大本营,也趁着早上的好天气赶路。两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,擦肩而过时还点头问候。原来是西奴瓦住我隔壁的美国姑娘,昨晚居然赶到了安纳普尔纳登山大本营,要说“女汉子”,非她们莫属。

终于到达安纳普尔纳登山大本营(ABC),客栈几乎被雪埋掉,几个伙计正在用门板往外铲雪。此地海拔4200米,对登山者来说,这里是开始,而对我来说,这里是终点。隐约可见安纳普尔纳南峰,看上去并不出奇,就像寻常的小山包。

进入客栈,饭堂里只有一家法国人,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,年纪最小的只有九岁,这才是真正的旅行世家。他们还要住几天,以等待安纳普尔纳的日出日落。我要来热茶、煎蛋和烤面包聊作早餐。因为即将下撤,我将从国内带来的几包榨菜送给法国人,他感谢着接过。

一会儿,甘遂也到了,细辛没有上来。用过早餐,法国小男孩给我俩拍了张合影,便开始下山。中途碰到住在隔壁客栈的北京老爷子,此公背着沉重的照相器材,即没有叫背夫,也不用登山杖,我不由得暗自喝彩。

仅用一小时就返回到鱼尾锋大本营。一夜休整,细辛已经完全恢复。别看她年纪小,却是跆拳道教练,一旦适应过来,这点强度的户外运动自是不在话下。他们同行的两位也没有再往上爬,起床后直接下撤。我脚程不如他们,所谓笨鸟先飞早入林,还是提前出发。

一对韩国男女在我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。女士很健谈,看到我落单,便主动打招呼。她曾在南京大学读书,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,而且对中国颇为了解,对什么都好奇,问我所在的城市、工作、家庭以及对尼泊尔的看法。有趣的是,和我说话时,她似乎有意避开同行的男士。我忍不住好奇,便问:

“他是你老公吗?”估计那家伙听不懂中文。

“不是的耶,难道非得是老公?朋友也可以啊。”

她倒坦诚,我差点笑出声来。她又问我去过什么地方,我以实相告,去过亚洲部分国家,但没去过韩国。她恭维我:

“你肯定很有钱,一定要去韩国旅游哦。”

“我只是普通的工薪族,喜欢穷游。不过,我更想去北朝鲜。”我故意气她。

“啊,为什么?”

“好奇嘛。你知道,中国和北朝鲜曾经一样儿一样儿的。”

“不可以,你必须要去韩国,而且要花一大笔钱才行。”这个可爱的女人,撒娇般对我下令。

我难以忍受她下坡时“螃蟹”式的走路,一溜儿小跑,将他们甩在身后,自顾往前。

这一走,直到喜玛拉雅宾馆,才和随后赶来的甘遂细辛午餐。

四、老头摊上大事儿了

下午三时许,北京老爷子居然赶上了我们,他走路不急不徐,看起来很有经验。但是,这会儿他的身体似乎有些发飘,大概体能消耗已到极限。我问:“要不要给你捡根树枝当手杖。”答曰:“不用。”
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有条癞皮狗一直跟在身后。这家伙在树林里翻出什么动物的内脏,叼来叼去,让人避之唯恐不及,我只好挥舞竹杖,不让它靠近。奇怪的是,它跟了将近一个小时,倒让人心生爱怜。几个老外走过,亲呢的抚摸狗头,让狗舔他们的手,还以为我是狗的主人呢。我很想提醒,“狗东西”刚吃过腐烂的动物内脏,可惜一时想不起来如何用词。

很快来到豆瓣(Doban),大家在院子里喝茶休整,补充水分,计划赶到前面的斑布住宿。豆瓣是个小站,上来的时候,甚至没有注意到。一个从美国归来的藏族年轻人主动过来攀谈,他说现在回到拉萨,时间比较充裕,在乔姆龙附近的小村子里待了好几天。

我总觉得,混迹于海外的藏族人都有些是非,便有意回避政治话题。谁知他说,这家客栈墙上原来插着一面中华民国的小国旗,他看到后,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小国旗换了下来,表明他对中华民族这个概念的认同。就在我们喝茶聊天的当儿,北京老爷子赶了上来。但未作停留,打了个招呼继续赶路。

别过藏族小伙子,我们也启程前进。突然,迎面而来的两个西方姑娘远远冲我们大呼小叫,手舞足蹈。这两人一黑一白,相映成趣。走近细问,原来前面有人崴了脚,说是我们的朋友,让我们赶紧过去。

也许是先行下撤的那两个女子吧?加快脚步,前行不远,见北京老爷子斜倚在路边,一只脚踮起来,颇为狼狈。他的右脚崴了,说看到对面过来两个姑娘,避让之间,踩在石头上滑下来。所谓“红颜祸水”,都是美女惹的祸,但看他痛苦的表情,我没敢打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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